乔洋说

一九十三

【昕博】子不语

我也做过梦。我看见一头大象,我一直在跑。我最后总是哭着醒来,等天亮。

-一清:

——献给那个曾让你对明天有所期待,但却完全没有出现在你的明天里的人


*BE严重预警!BE严重预警!BE严重预警!


*OOC是我的,最后的救赎是他们的


*现实向,是一个不幸福的平行世界,私货众多,顶锅逃跑;愿他们幸福


*特别鸣谢给予我建议的我的面,我的歌,我的团,我的力;特别感谢给予我新思路和启发的扶苏的《花烛事》


 


他又在做这个梦了。


 


其实方博很少做梦,不如说是很少记住梦。运动员嘛,平日的训练已经足够让身体劳累,他睡觉曾经一直很沉。但很多事情的改变就是悄无声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夜晚变得辗转反侧,难以安眠。他也曾试图摆脱,抑或是试图去发掘根源,终究只是徒劳。


 


又是那个噩梦。梦是那么清浅,以至于太过真实。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清晰的闻到海风的味道——比泪水咸的多。他梦见自己置身于一艘巨大轮船的白色甲板上,其实他从未坐过这种游轮,方博对海洋有一种莫名的抵触感,许是那里有太多未知的东西。周围全部是焦虑的,慌张的,逃窜着的陌生面孔。他只能任由人群推推搡搡,人们似乎在惊声尖叫,可他却什么也听不到,明明置身其中却好像在看一场无声电影一般孤身立于于事外。人们竭斯底里,惊慌失措,面目狰狞,衬上晴朗无云的蓝天和风平浪静的海面,像极了一出恐怖片。他却只能傻愣愣的随波逐流,左摇右晃的甲板则提醒着他,船要沉了。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的背影——太熟悉的背影,他毕生所追求的背影。他不知道那是谁,可是他的心指引着他穿过人群奔向他的身边。层层叠叠的人群让这一段距离变得远如天际,每当方博觉得自己接近那个人的时候,即将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这个梦就会突然失去控制。剧烈的摇晃,一阵天旋地转,他感到自己失去了重力,坠入深不见底的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寒意浸透到每一根神经末梢。他拼命的想要抓住身边的浮木,却总在即将握到手里那一刻落空,一切都变得徒劳无功。海水汹涌澎湃的席卷着他,像是要吞噬掉什么一样。最后,怀揣着真实的绝望,他只能选择放弃,放任自己随波逐流。隐约感到海水灌入鼻腔,顺着呼吸道进入胸腔,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方博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大口的喘着气,胸腔激烈起伏如同真的快要窒息一般渴求空气。呆坐了半晌,看了看窗外的北极星还是高高挂在空中,轻轻叹口气便倚在了床头。估摸着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便拿起手机翻看着。手机屏幕感受到他的温热,便自动亮起,第一条推送是来自微博的,他原本想要翻过去,可是看到了“[特别关注]”这样的字眼,还是没有忍住点开了微博。


 


屏幕上跃然而出一条微博,分组显示的是特别关注。“许x昕:我们结婚吧[玫瑰][图片]”配图赫然是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显眼的是无名指上的戒指。


 


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明明只有眼前的手机屏幕,啪的一声却浇熄了方博心里所有的火焰。下意识的摁了锁屏键将手机丢到一边,他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头。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心皱巴巴的揪在了一起,疼到让方博不能仔细思考。不可以,够了,到此为止了。他一遍遍在心里大声叫喊着,试图唤醒自己,心脏一边似是和他作对般的被刀子一道道割着。


 


方博站起身,跌跌撞撞的下了床跑到窗户边,用尽全力推开了窗户——大量新鲜的空气混合着夏夜的躁动涌入,充进他的肺部,勉强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努力睁大眼,控制着自己不做出什么不应发生的举动。双手不自觉的攒成了拳,用力到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印子,从血珠里滋生出一朵红玫瑰。疼,特别疼,身上似乎没有一处不疼,但是又似乎都抵不过一颗心脏的疼痛感。


 


是夏天了,方博想,洋溢朝气又蓬勃生长的夏日。


 


在这个生机盎然,一切都重新开始的夏天,忽然间变得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许昕躺在宿舍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沉浸在不知是喜悦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里。他一只胳膊挡住眼睛,另一只去摸手机。此刻他最迫切的愿望竟是和方博分享他的喜悦,许多的心情涨满了心房,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去和方博讲了。他打开手机点开微信,正想戳进方博的置顶聊天对话框,对话框自己先冒出小气泡来。


 


“决定了要去德国治手腕”。


 


没有标点符号,冷漠的像是在叙说什么与此无关的人或物。


 


许昕正想说些什么那边又飞速的打过来两个字,“恭喜”。


 


许昕抓了一把头发,没来由的有些烦躁,许是夏天太热了,他想。“去多久?”


 


“半年左右吧”。


 


“那我的婚礼呢?”


 


许昕端着手机在黑暗中等了很久,等到眼睛发酸聊天界面的那边也没有回答些什么。干脆把手机放到床头开了无声准备休息。


 


几乎是与此同时,手机亮起了。


 


“方小褶:恐怕来不及了,抱歉”。


 


但许昕没有看见。


 


 


 


第二天早上出现在训练场地的时候,方博果不其然的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大博,没事吧?”马龙走到方博对面的位置,扬了扬手里的拍子,示意他对拉几把。其实他本没有注意到方博的状态不太好,说真的,除了两个黑眼圈和比平时重了更多的眼袋之外,方博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正常。照常嘻笑怒骂,照常怼天怼地,也照常认真训练。如果不是早训解散后许昕拽住马龙叫他来瞧瞧,他本不会特意来关心什么。


 


 


“他看起来没什么事吧。”马龙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本是这样对许昕说的。许昕斩钉截铁的摇摇头,马龙又接着说,“你关心他,可以自己去说啊。”说完疑惑的看了一眼许昕,对方支支吾吾的,半天道不出个所以然。


 


 


“嗨,还能有什么事儿。就是昨晚休息的不太好嘛。”方博不太在意的笑了笑,蹲下身举着拍子做出准备的姿势。


 


“你手腕有伤,这几天别太勉强自己。”马龙把一个队长应有的细致温柔发挥到了极致,关切的看着方博。而方博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开始。


 


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方博想。明明自己出门前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练习了那么久的表情控制,怎么龙队就好像开了天眼一样。或许是自己黑眼圈太重了?


 


许昕?许昕……


 


方博感到一阵目光在灼灼的盯住自己,他稍微有点分神去看,手腕一下没控制好力道,劲儿使大了。


 


“……龙队。”拉完这个球,方博稍微咧了咧嘴,小心的举起自己的右手腕。


 


没等马龙冲过来,隔壁桌的许昕已经丢下球拍跑了过来。“你怎么搞的方博?你有没有点脑子?!”许昕急切的一把拽过方博,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的手腕。“队医,队医,叫队医!别都过来看热闹!”许昕忽然失掉了往常的盲目乐观,反常的严肃,甚至有些莫名的失控。


 


“大家都先继续练习,没事儿。”马龙忙着安抚刚刚被许昕吼的不知所措的小队员们,努力让球场恢复秩序。


 


“没事儿,老伤了。”方博低头看着手腕,故作轻松地说。


 


“都要去治了,还是小事儿?”许昕复杂的看着方博,眼神里有很多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东西。言毕觉得自己语气太过激烈,又有些僵硬的伸出手摸了摸方博柔顺的头毛。方博不由得一颤,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只有他自己知道,花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建筑起的高高心墙,又在许昕面前轻易的土崩瓦解,他只能缴械投降。


 


“许昕,”方博依旧低着头,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你对我太好了。”


 


 


“博儿,你走的这么急吗?”张继科在床上坐得端正,手里叠着的是方博的衣物。


 


“嗯,那边好容易有了地方。”方博一边说着,一边急切的收拾着东西。


 


张继科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盯住方博,“博儿,你说咱哥俩熟吗?”


 


方博一愣,停下手里的活回身去看张继科,见对方一脸认真,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哥,我们不是一直是,是朋友吗。”


 


“那博儿,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冒犯到你,但我觉得必须说——回不回答是你的权利,别跟哥生气啊,”张继科嘴唇一开一合,方博突然觉得一阵眩晕,“你对大蟒……”


 


“没有,”方博飞快而决绝的回答道,“什么都没有,别问了,哥。”


 


他仔细瞧了瞧张继科的神色,知道同是男人,谁也骗不过谁。所以他只是继续蹲下身子,往箱子里塞着东西,好像这么做就可以证明什么或者是填满自己的心房之类的。


 


“都没有意义了。”忽然,方博站起身往洗手间里走,这句话轻飘飘的从他嘴里说出,却重重的砸在张继科心口。张继科想,他听起来都这么疼,那方博要多疼?


 


不过方博不需要别人替他分担什么疼痛。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望着自己已经足够憔悴的面孔,他近乎粗暴的打开水龙头,往自己的脸上撩了几把冰冷的水,试图让自己冷静。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分明已经红了双眼。事到如今,再怎么作践自己也没有用了。失败很痛,可痛久了会麻木。可是这一次,他拿不出任何勇气和立场站出来说不。这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第一名的比赛,不是足够努力足够有实力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都说最残忍的事是被剥夺做喜欢做的事的权利,最卑微的事是被践踏真心实意——巧的是,现在的他几乎两样都占的很齐。


 


走出这狭小的四四方方,他还得再扮演一个快乐的方博。


 


 


 


那一夜,他又做了一样的噩梦。只是这一次,在寂静而混乱的人群中,那个他似乎穷极一生也无法一睹真容的背影他终于看得真切了。


 


是许昕,在人群里对他展颜一笑,笑的并不真切。然后,许昕轻轻张开嘴,对他做了一个口型。是三个字,方博想着,“你说什么?”


 


梦里许昕也没有回答。


 


 


 


那天方博去机场前,几乎国家一队的队员和教练都来送了。“嘿,不用麻烦,我不过去治个手腕,又不是要去刺秦王。”方博轻松的笑着,队员们也因着他的逗趣脸上少了些不忍神色。


 


“好好治,我们都等着你。”张继科走上来拍了拍方博的肩,自那一夜之后,他们默契的再也不讨论许昕。


 


“谢谢哥,我会的。”方博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他对张继科不仅是一份对于兄长的敬重,现在更多了一份对于知心人的感激。


 


“东西我会转交到,放心吧。”


 


方博对张继科点头示意,对着人群挥了挥手,笑道“不用送了”便要上车。他看到许昕站在队伍边上,似是阴沉似是冷漠的看着他。或许还有更多的感情,太复杂了,方博想,自己或许从来就不懂许昕。那次手腕受伤后,剩下的几天里他和许昕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躲避着与彼此见面的机会,可他还是想多看许昕几眼——他知道,这次离开,下次再见便不知何时了。他被明确的通知了结果,他一个人走了过来,而现在也必须一个人走下去。霓虹灯流泻出的浮光掠影从许昕的脸上飞过。


 


“一路顺风。”方博听见许昕说。


 


 


 


三个月后,便是许昕的婚礼。每当马龙问起许昕“怎么如此仓促”对方都只是略显疲倦的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坐在休息室里,许昕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兴奋,紧张或者焦虑的情绪。他正在镜子前整理着领结,忽然转过头看见正坐在沙发上的张继科长臂一勾把马龙拉进怀里,而马龙则笑着打了他一下说他不正经。


 


“方博为什么不来,”许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起方博,他补充道,“他还欠我一个大礼金呢。”


 


“提博儿做什么,”张继科的语气多出几分护犊子的意味,“这时候提他做什么。”


 


一旁的马龙拉住他,这三个多月以来,方博俨然成为三人之间禁忌的话题,似乎只要一谈及这个人,张继科和许昕之间便突然剑拔弩张起来。可架不住许昕总是不可自控,甚至是下意识之外的去提方博。这样想着,马龙揉了揉疼痛的额部。正色道,


 


“大昕,有些事,懂比不懂好;有些话,说比不说好,你觉得呢?”


 


许昕听了这话,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师兄,什么意思?”


 


“没什么,”张继科说,一边拉起马龙的手,“龙的意思是,我和他很幸运。”


 


“是啊。”许昕笑了笑,又回过身对着落地镜整理仪表。忽然,方博那张可爱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如同之前的日日夜夜。


 


许昕发誓,那时只是一瞬,只是那么一瞬,他想方博了。


 


 


“啊对了,这个。”张继科从带来的包里翻翻找找,掏出一个厚厚的礼金包甩给许昕。“喏,方博走前要我转交的。”


 


“他怎么不亲自给我?”许昕赶紧扑过去接住,生怕方博的心意摔在地上。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果然背后写了一行字。潇洒的字迹一眼便知出自谁的手笔。


 


“许大蟒:


我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你得到幸福。


新婚快乐。


                                  方博”


 


许昕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那是当然。”只是不能去探究为何,这笑到不了眼底。


 


张继科看着许昕的笑容,心里忽然和方博的笑容重合——都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苦味,是无法量化的苦味。算他还有点良心,张继科想。


 


他知道后半句吗?


 


“只是想起来这幸福没有我的份,又会非常难过。”


 


 


鲜花,掌声,人群,笑容,欢乐,酒精。


 


许昕快要分不清真实和虚幻。台下还在起着哄,“亲一个,亲一个!”身旁的姑娘露出娇羞的笑容,长长的卷发微微晃动着,笑的甜到人的心坎儿里。许昕没有犹豫的吻了下去。


 


张继科以伴郎最佳角度抬手拍了张新郎新娘热切接吻的照片,点开照片直接发给了方博。


 


“放心吧。”


 


想了想,又补充了三个字,“放弃吧。”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亮起来了,那边只回复了两个字。


 


“真好。”


 


 


那边是德国慕尼黑的清晨,太阳隐隐约约从东边冒出一个尖儿,散发这金灿灿的暖意,笼罩在方博的身上,折射出专属于早霞的光。他正呆坐在慕尼黑的标志建筑,玛利亚广场的长椅上。偶尔有几只鸽子咕咕的飞落在他面前似是乞食,却又很快的扑棱棱全部飞远了,远到看不见。


 


方博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专心的望着东方,期待着旭日初升。心里断断续续的疼痛感较几个月前好了很多,但还是不能完全摆脱。这照片其实是他拜托张继科拍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不断重复着揭开自己伤疤又费心尽力的缝合,就好像能从一次次失败中获取什么自虐的快感一样。


 


如果这样就能换来许昕好的话,不要说承受一点小小的心里疼痛,叫方博送了命恐怕也是可以的——他愿意这样,哪怕是他一个人吞进了苦果,就可以换来另一个不知情的无辜者的救赎,他愿意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罪过。毕竟幸福那么珍贵,而他又那么愿意把自己的幸福全部与许昕分享。


 


他突然觉得人是那么脆弱又渺小,上帝挑一挑眉他们就得步入刀山火海,所有梦想和感情被瞬间撕裂、毁坏、贱卖,然后变成一纸空谈。


 


可是,总会好起来的,方博告诉自己,都会好起来的的。有些秘密,就让他一直在心脏中腐烂吧。有些话,不能说,不可说,不得说。


 


不过,于绝望中见希望,本就是自己为数不多的长处吧?


 


他掏出随身携带了许多年的本子,虔诚的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方博抬起头,看见第一束只属于太阳自己的光芒划破黑暗。


 


 


可谁也不是傻子,这并不是纸能不能包的住火的问题。而是这世上,感情从来也不是一件藏得住的事情。


 


“大昕,你醉了。”马龙用担忧而无奈的口气说道,伸出手拦住许昕去拿酒杯的手。


 


“方博,博儿……”许昕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着,手里紧紧攥着酒杯不放。


 


”别喝了。“张继科坐在一旁,找准时机一把夺下许昕的酒杯,”你喝多了,都喊不该喊的人的名字了。“


 


”博儿……”现役世界冠军许昕就这么坐在火锅店里,拉住现役世界冠军张继科的手,用力的捏在自己手里,像是要把这手嵌在自己骨肉里,“对不起……对不起……博儿……”


 


“……”张继科和马龙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过张继科的眼神里怒火更多,而马龙的眼神则带有更多安抚的性质。


 


”别走……方博……”


 


“你他妈那个时候干什么去了?“张继科一把抓过许昕把他扶正了,似是隐忍的小声在他耳边狠狠道,”你其实都他妈知道对不对?那你还他妈一直招惹他,明明知道你会结婚?”


 


许昕醉眼朦胧,丝毫不畏惧濒临愤怒的藏獒,“我,我他妈不想知道吗。我和他,从来只能靠猜!我他妈知道的太晚了!我,我能怎么办?他从来不说,我能怎么办?”


 


“那就你他妈自己说!”


 


“我,我怎么自己说?我一直,一直以为他讨厌我。他从来都不说,从来都他妈什么都不说!”许昕一时红了眼,声音里似乎带了点哽咽,“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句话的后半句?”


 


张继科和马龙一时无言,许昕没有说是哪句话,可他们——他们都心知肚明。


 


“……那你想怎么办?”马龙手里摩挲着酒杯,看着桌面问道。


 


“我?”许昕笑了起来,“不怎么办。我结了婚,是一个男人,要对家庭负责的男人。”他知道那感情在那里,它确确实实的发生了,自己确确实实的拥有过。但是这份感情只能是一个不可语的秘密。而全世界唯一可以分享这个秘密的人,已经与许昕无关了。


 


张继科手一抖,放开对许昕的钳制。


 


“我有属于我的责任,他有属于他的责任。我们都不再年轻,过了肆意妄为的年纪,我们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活。构成生活的原本也不只这感情一样东西。我们之间,原本就是不可说,那么就只能到此为止。”


 


眼前许昕的话语和几日前电话里方博的声音渐渐的重合在一起,一样的失魂落魄,一样的心如刀割。


 


还有那句一样的,不可言说。


 


“我肯定是喝多了,”张继科记得那日他看见许昕懊悔的抱住自己的头,丢了魂儿一样趴在桌上,嘴里小声的絮叨着,”我只有喝醉了才敢想一想方博。”


 


 


很多很多年后,方博还是会做那个噩梦——偶尔他能看见许昕,但大部分情况下他都不能。或许就是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个噩梦的结尾不再是即将坠落深海溺死的无力与绝望。方博发现自己从一片洁白的沙滩上醒来,身体还被海浪浸泡着。他尝试坐起身,浑身感到一阵钻心剜骨的痛。他向四周环顾,喧嚷的人群早已不见,深不见底的蔚蓝海洋变得风平浪静,阳光下背着射程宝石蓝。整个海滩,只有他一人。努力站起身却被海浪带的一个踉跄,天依然很蓝,世界依旧无声,他赤着脚,像被什么吸引一般往海水的深处走去,走到没腰的地方才站住。他低下头,看着蓝色的、透明的海水映出他的面孔。




他看见的是自己充满疲态,唯有眼神各外清亮的脸。


 


 


“你能跨越山河人海 你能偶遇你渴望的温暖与希望


但你不能


不能再多陪我坐一会儿了”


 


 


尾声:


退役后,许昕选择了留下执教。方博选择了去德国留学。相交线相交后,便是渐行渐远渐无书。


很多时候,故事就是这样轻而易举甚至意料之外的画上一个潦草的句号,像是宣判了死刑,不给人任何狡辩的机会。


每当人问起许昕,打球时候留下的肩上还疼不疼的时候,许昕总是淡淡的笑着说,不疼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疼得,是另外一个地方。


 


——END——


6600+字数,是我写的最长的短篇。不敢说倾尽心血,至少是掏出心脏的情感被我摆在纸上。感谢你看到这里。


其实写完之后,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想在后记里说,会有很多感情想表达,很多自己的故事要讲。可是到了这里,我似乎又如鲠在喉。


写这篇的出发点不是为了单纯的虐,我只是想写一个看得到我,看得到你,看得到我们的故事。


选择在半夜发也是觉得这时候人更感性,更容易有共鸣。何况和我一样喜欢晚睡的你,应该也有点说不出口,想起就会胸口钝痛的故事吧。


题目取名子不语,是因为这篇文章里两个人的感情其实都很深很深,但是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去说一句我爱你和我喜欢你还有很多想表达的复杂感情没有写出来,文力实在有限抱歉。我已经尽力去传达这种感情了。


希望读完之后,你能够多一点勇气。有些话是必须开口说才能知晓结果的,什么都比错过要好。


愿你们和他们都幸福,都要比我幸福。


 


好了我发誓我两天之内写个昕博甜饼补偿,比心。请留言和我交流你的任何想法,感谢。




哦对了,梦里的许昕说的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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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灯火葳蕤 揉皱你眼眉-一清 转载了此文字
  2. 乔洋说-一清 转载了此文字
    我也做过梦。我看见一头大象,我一直在跑。我最后总是哭着醒来,等天亮。